千骨没有等他，率先迈上了最后一阶台阶。长阶的尽是宽敞大气的广场，平整如镜面的地砖上以不同颜的砖石铺成了蜀山阵法的图案，但跑上前去的千骨无暇欣赏这硕大的广场是如何雄伟，如何气派，因为她一上来，便知为何山下无人了。

清虚住她的手，撑着：“十六年前我与你父亲承诺过，待你来蜀山，便收你弟，你十六年前便是我蜀山弟。今日我便传你掌门之位，给你的六界全书和蜀山剑法，你切记好生保，拿着他们，找到你的师兄云隐，给他，告诉他，蜀山有此一难，乃是叛徒羽逸所为。你们前往长留，告知云念师祖，蜀山被屠，上古神拴天链被七杀派所抢，请师祖清理门，务必……务必……”

只是越向上走，千骨只觉得越不对劲。

一人一鬼牵着手，互相搀扶着，都无比珍惜着最后一段同行之路，缓慢又认真的沿着台阶走上去。

纠结片刻，她还是走近了些，怯生生：“……长？”

“千骨！”

庄严的蜀山界碑下，终究还是只剩下她茫然的哭声。

清虚没再看她，听到她孩气的“承诺”时咧开嘴笑了笑，虽说不话，心里却想到了见云念师祖那天。

“好。”

一路上行，千骨的眉越皱越，寂静是不变的，只是行至半山腰，看到地上散落的长剑，心底便有了不好的预。

低看去，那是被一个大叔样的长护在下，看上去比她还小一些的小弟弟，他的手白白的，看上去刚学剑法不久，因为手指上都是新磨来的茧，红红的。千骨下意识地想去看一他的脸，视线扫过去后却发现本看不见——他肩膀往上，连着一起，都被锤地底下，连着碎裂的石砖一起，碎得难以分辨了。

他伸手去，像是对待自家晚辈那样，慈的摸了摸千骨的。掌门印记一闪而逝，千骨只觉汹涌澎湃的元气与内力从眉心往自己内涌。

因为整个蜀山所有弟，全都在这里。

“啊？可，可我不是蜀山弟……”

“这蜀山派……怎么这么安静啊？”

“务必……如何？长？长？我要如何寻找云隐师兄，又如何前往长留呢？”

她蓦的跌坐在了地上，浑上下抖个不停，一方面是打心里往外的恐惧，一方面是不知前路何去的茫然与无措。

“小骨等等我，这里有阵法，我不去。”

“此乃蜀山镇派之宝和掌门信，我今日传于你。”

这时候，不远传来的一声息声就格外的明显。千骨先是被吓了一，直接倒在地上装死，在等了好一会儿，又听到第二声艰难的吐气时，才犹豫着爬了起来，朝着声音那望去，好像也是个长。

原来，是因为再见之时，便是生死之际啊。

意识到可能还有人活着，千骨连带爬地朝那里跑去，这里死去的长们不多，千骨凑近了些，就看到倒在地上那个是个发白的长，衣服颜和别人不太一样，时隔好一会儿，才会从起伏的膛里吐一气，显然也是有气没气了。

千骨自小见过那么多的妖鬼怪，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，到都是血。她浑发着抖的从尸骸中穿过，小心地避开着东倒西歪的蜀山弟，却还是不小心踩到一双手。

听到了女孩清脆的声音，清虚勉睁开了睛，在看到她略显熟悉的面庞后，本快要涣散的双忽然有了神采。

那柄长剑像是个开端，从山腰向上行，各散落的法或是衣袍碎片越来越多，千骨的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在看到长阶上一滩血迹后，直接扔下了九宝向前跑去。

靠近石阶的边缘躺着两叁个，像是从中心被震来的，一旁的树上也挂了几个，有的是衣袍缠住了，有的是直接树尖端里了，还有断了的石旁，石阶镀金的缸里……

清虚没回答，只是向她伸了手，不过那便是回答了。千骨一下有了亲切的觉，连忙握住了那双手。本来她是想着搀扶一下这位重伤的长，却没想到，他明明看着快要死了，可是手劲儿却奇的大，直接将她拽到了跟前儿，将一样东西了她怀里。

“啊？是，是我”，本来又惊又怕的她忽然被叫了名字，她惊讶地又凑近了些，心里有了猜想，“您是赐我斗篷的蜀山长？”

这些都是零散的，剩下的人，全都倒在广场上，姿势各异，什么形状都有。有的零零散散的倒在血魄里，有的迭着，或是相互支撑着，或是被一剑穿了两颗心。

千骨握着忽如其来的掌门羽，茫然又焦急地推了推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长，见他再也说不一句话，只能悲切地苦声来，对着他磕：“我会听你话的，你代我的事我都会去的。”

那天，师祖意有所指地说了句，少与这孩见面。

别说是弟的谈声了，就是连鸟兽声都听不见，映帘的绿郁得像画上的油墨要脱落下来，让人觉浑黏黏的很不自在。她下意识攥了九宝的手，九宝也了，将她挡在后。虽然觉得奇怪，可上下只这一条路，二人还是没有回，只这样小心戒备的朝着山上走去。
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