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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壹章(9)

到了戌时,顺治等人也回了客店,齐集房中,兴高采烈的述说当日见闻,又在桌上摆出些土特产。玄霜从刚进门,手里就不停挥舞着壹把短刀,夸耀dao:“额娘您看,这是用上等藏敖尖牙所制,锋利无b,连壹gen发丝都能轻易削断。”众将yu捧玄霜的场,都赞dao:“贝勒爷好眼力!”“如此宝刃,也唯有贝勒爷pei用!”

程嘉璇撑了壹天ting屍状,早已腰酸背痛,又想到壹无所获,向义父难以jiao代,更是壹筹莫展。玄霜还当她跟自己赌气,忙去哄劝,取出个盒子jiao在她手里,dao:“小璇,瞧我给你带什麽回来了?这可是我JiNg挑细选,见它很衬你的气质,这才买下来的。你试试看,壹定适合你。”

程嘉璇无JiNg打采的打开,见盒中放的是壹条银白sE的手链,ding端镶着颗颗玻璃珠子,cu看倒也极似宝石。两旁坠了几个小铃铛,轻轻摇动即会叮叮作响。

程嘉璇非是第壹次收到玄霜的礼物,以往每逢他好言好语,就料到必是有事相求,不咸不淡的答了句:“那就多谢贝勒爷了。”

玄霜g笑两声,见她态度远不及料想中的喜出望外,颇感没趣。思前想後,早上分明还好端端的,自己实在没得罪过她,这无名火未必是冲着他来,他却抢先认错,用热脸贴冷PGU,真像个傻子。越想越不平,再加上当着众人的面难为情,接口dao:“你还没听我说完,我是想着你傻tou傻脑的,万壹以後在g0ng里走迷了路,有这个铃铛,我就不会把你弄丢了。怎样,我ting有先见之明吧?”

程嘉璇本已壹肚子火,给他壹招,立即全盘爆发,叫dao:“好,你就是成心戏弄人,你给我等着!”玄霜笑嘻嘻的在房里tiao来tiao去,在众人shen後闪避,冲程嘉璇连扮几个鬼脸,最後从敞开的窗hu壹跃而出,程嘉璇气不过,也跟着跃出。众人看这两个小孩天真活泼,都是忍俊不禁。

沈世韵不满玄霜胡闹,本yu喝斥,顺治笑劝dao:“算了,难得出g0ng游玩,就让他尽兴些吧!玄霜年纪虽小,也能懂得自己在zuo什麽。他若是当真喜欢小璇,将来由朕zuo主,给他们指婚,也就是了。小璇是皇叔义nV,要zuo玄霜的妃子,也该pei得起了。”沈世韵dao:“臣妾不是在意小璇shen份,这两个孩子都是咱们看着chang大的,能够结为连理当然是好……我发愁的是玄霜没有zuo大事的担当,脑子里只想着玩……”

顺治笑dao:“小孩子心机太shen,也不是好事,慢慢总会成熟的。好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,你别尽为小辈烦恼,说点开心的,莫非是见玄霜只送给小璇手链,忽略了你这个额娘,这才吃醋?”沈世韵气笑dao:“哪有?我才没这麽小qi!”

顺治笑dao:“那就好,其实朕也给你准备了礼物。拿上来!”说着向shen後壹招手。简郡王济度捧着个白布缠绕的chang条包裹走上前,双手献上,笑dao:“韵贵妃娘娘,这是皇上特意为您买的,他说您看了壹定欢喜。”

沈世韵将信将疑的接过,顺治忽dao:“慢着,韵儿,你先猜猜看,这里边是什麽?”沈世韵假装苦思,dao:“还是你们猎得的珍奇野味不成?那也不大像,这壹带还是城镇,可没什麽野兽出没的荒山雪岭……再说,形状也不会这般规整……”

顺治笑dao:“你真会猜,这倒令朕想起壹幅画面:shen夜在树林空地间燃起壹丛篝火,蒙古勇士环形围坐,各自取出战利品,冲着火烧烤壹条猪tui,在心上人面前逞英勇,怎麽你也想效仿?”沈世韵叹dao:“那我就猜不出了。”顺治笑了笑,dao:“朕提醒你壹点,你还记得咱们初遇时的情景麽?”

沈世韵dao:“这怎会不记得?能够识得皇上,实是有缘。那壹晚您到摄政王府议事,我也初次寄居於此,半夜里心中百感jiao集,睡不踏实,就起shen到院内亭子中抚琴……”突然脑中灵光壹现,又惊又喜,dao:“难dao……难dao是……”又问:“可以拆开麽?”顺治笑dao:“这本来就是给你的,要是不能拆,还想盯着这些布条看壹辈子?”

沈世韵嗔dao:“您也学会取笑人啦!真不知被谁带坏了。”壹边缓慢的拆开布条,只见其中果然是壹架JiNg致chang琴,计三尺六寸六分,前阔八寸,後阔四寸,厚二寸。材质如同上等的羊脂美玉,纯白中隐约透出青瓷碧sE,chu2感细腻,光泽滋run。

外观非玉非竹,表层微沁凉意。琴弦如蛛丝般绵ruan薄韧。右下端刻有花纹,从排列看来,似乎是些字符,却又怪异难辨,仅能确定绝非满汉文字。见了此琴,真有zhong“壹见如故”之感,喜欢得双手捧起。

顺治在旁解说dao:“朕带你入g0ng,却因国务繁忙,不能常常陪你,累得你终日闷乏闲度。你善解人意,从没抱怨过什麽,朕却壹直觉得过意不去,总想设法补偿你些。g0ng中琴ju虽也属JiNg工打造,但无不是凡俗之物,缺少灵韵,辱没了你的天仙气质。等看到这架琴,忽觉心有灵犀,仿佛它就是专为你独存的,现在看你这般Ai不释手,这礼物想来是没送错了?”

沈世韵微笑dao:“臣妾也觉十分投缘。稀世珍宝,壹向可遇而不可求,不知皇上是从何chu1寻来?”

顺治dao:“说来也巧,朕今天率众在街上闲逛,见壹chu1人群簇拥,jiao相评说,想着或是有热闹好瞧。走近才知是两人在弹琴卖艺。朕对乐qi本也没研究,听没多久,只觉那琴是极致上品,弹奏者却是蠢牛木ma,全不搭调。用汉人的话来说,真叫zuo明珠暗投。等弹到壹半,那个年轻些的又在边上敲着竹筒,说他们是兄弟两个,村子里闹了场饥荒,如今父母双亡,liu落异乡,shen无分文,在此斗胆献技,望众位父老乡亲慷慨解nang,资助他们些返程路费。”

沈世韵笑dao:“都是些江湖骗术,不足取信。也真叫胡闹,竹筒与瑶琴音sE乐系全然不同,怎能混杂而奏?”

顺治dao:“是这样,朕本来也不懂,咱们都不及你内行。好不容易耐着X子听完壹曲,那幼弟端着壹只破碗来回兜转,向人讨赏,碗里多是些壹文的铜钱。朕早就有了打算,壹出手就赏了几锭白银。那两人大概是受冷落惯了,从没见过观者如此豪阔,感激得就差没跪下磕tou谢恩。还没高兴多久,朕就直接挑明了,这主要是用来买琴的,多余的当zuo赏钱。

那大哥脸sE顿时壹冷,别扭着要还银子,那幼弟从小到大,从没见过偌大数目,觉着舍不得。也不想想,天上哪会掉下两全其美的馅饼,还碰巧砸在tou上?没壹会儿又叫嚷起来,说这是自家的吃饭家夥,怎能轻易让人?朕心想,将瑶琴美玉当zuo养家糊口的把戏,真是暴殄天物,这琴更不能落在他二人手里。就说随便他们开价,朕也能出得起。

那大哥说这琴是祖上所传,无价之宝,多少钱都不能背叛祖宗。真叫祸从口出,围观者听得二人大放厥词,都不买账,竟然较起劲来,提议着请进宝阁掌柜的来瞧瞧,这琴是否真有那麽值钱,别欺负他们不懂行。双方僵持不下,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上前拉扯,还有些年轻人在边上擡价,後来……”

忽然住口不说,心dao:“场面luan成壹团,後来玄霜抢到前边,不知是说了几句什麽,又在那幼弟shen上戳了两指,他就ruan绵绵的倒下去了。那大哥见闹出事来,抛下琴不guan,拖着他幼弟壹溜烟的逃命,围观者也壹哄而散,我们才趁机擡走了琴。这得法实在不大光彩,像是强抢来的,还哪有送礼的诚意,韵儿壹定不喜。”

转开话题dao:“朕以前听惯g0ng廷乐师演奏,也没觉着什麽,今天听了那首下里ba人曲子才知dao,琴艺高下竟有如此显着之分。”

安郡王岳乐笑dao:“皇上此言极是,琴棋书画本不分家,技艺究竟如何,在懂行的看来,高下均可立判。想当年莹贵人为太後娘娘画了壹幅像,气得娘娘当场离席,我们嘴上不敢说,心里也是瞧不起那幅画的,与後来韵贵妃娘娘的画作如有天壤之别,不可同日而语!”

济度笑dao:“还是韵贵妃娘娘多才多艺,就是shen份所限,不能兼作画师、乐师,否则壹定都坐首席。”顺治dao:“绘画与奏乐本为蓺术。若是迫於生计,则cu糙生y,全无美感,反不如闲时随兴所奏。”众人都dao:“皇上指教的是。”

顺治dao:“对了,我说韵儿,朕好久没听你弹过琴了,真有些想。那不如就在此地,你弹来听听,壹来练手,二来也好让大夥儿都壹饱耳福,你看如何?”沈世韵笑dao:“臣妾自认琴技拙劣,承蒙皇上赏识,愧不敢当……”鄂硕笑dao:“韵贵妃娘娘琴艺无双,乐如余音绕梁,三日不绝,更曾壹曲倾倒圣上。如吾辈凡夫俗子,能够壹闻娘娘雅奏,此生无憾。”

沈世韵听他用词夸张,想是平常拍惯了maP的,微han不屑的淡笑壹声,dao:“难得各位擡举,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了。但想shen夜唯恐扰民,出行在外,凡事尚需从简。我看歌就不必唱了,只弹些小曲子助助兴就是。”说完轻轻拨弄琴弦,飘出几个清越的音符来,众人如同shen历奇幻之境,满shen疲累尽消。

沈世韵也暗暗称奇,那琴弦未chu2时已觉柔韧异常,真弹奏起来,仿佛撩拨起的是壹池春水DaNYAn,便如沐浴壹般,滋run得周shen舒畅。不似以往jin绷的琴弦,常勒得手指钝痛,腾起shenshen印记,而这弦虽柔,却也丝毫不损乐音。同时又有人琴合壹之感,仿佛演奏者的思虑全能依着曲调释放,而旁人心意也能壹览无余,这般神妙唯有演奏者才有shen切T会。

众人都听得如痴如醉,此曲真似yAn春白雪,浩气冲霄,又如上等香料,音飘十里,玄霜与程嘉璇本已打闹着奔出甚远,闻此佳音,也都忙着转回聆听。四下里除琴声外壹片寂静,似乎自然生物也为乐音所迷,停止了壹切喧闹。房外更有不少宿客趴着门feng偷听,壹曲终了,各人仍觉意犹未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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