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想离开,我也还是你师父;
若有天你一如我曾经举世皆敌,我也会像人师父一样,豁出性命护你周全;
而即便有天你我互为仇雠,我也允许你把刀捅进我胸膛,再飒然离去,我允许你,因为你的善恶奸邪都是我的功过成败,因为我是师,你是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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戎克想了很多,可莫名的,在沈劭勾完最后一笔,抬眼看他的瞬间,他眼眶生疼,心跳如鼓,想到也许有的以后,嫉妒就如剔骨刀剥离他的血肉灵魂,于是——隐约有一声艰涩的叹息从灵魂里钻出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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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准离开我,既然说了喜欢,就得是一辈子,几辈子,生生世世。
“师尊?”沈劭看他愣了半天没有动笔,就笑,“要我帮你吗?”
戎克回神,看了眼他那栩栩如生的自己,又看了眼自己这糊成一团的墨渍,啧了一声,皱眉,自暴自弃地画了个火棍拼的人,撂下笔,抱臂:
“画完了。”
沈劭身边围着称赞的人下意识看过去,已经打好腹稿的赞美如鲠在喉——别说摊主,这一圈人都认出他俩了。
众人正想在两人面前花样开开脸,沈劭这边好说,那吹的是真心实意,虽然他画的魔皇凌厉霸气,可眼角又含着一丝隐晦的媚意,但无论如何真心实意是个好;可戎克那边不好说了,好在他在火棍人旁边提了字,以免旁人认不出这是他宝贝徒弟,他们顺杆爬,开始夸字好。
沈劭无奈一哂,过去拿起他的笔,低声吐槽:“这是我吗?这分明是土蛋。”
土蛋不信地着纸上光溜溜的头,努力摇头,他才不长这样。
“不满意?”戎克瞄了眼越缩越小的人圈,“给我出题等看我出丑是吧?”
“哪能啊?”沈劭拖长声音拉了拉他的手,继而为难地看着被糟蹋的灯笼纸,摊主压着痛心疾首不敢说话,可对比另一头能给灯笼涨价的画,戎克这边的简直是糟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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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劭斟酌片刻,大笔一挥,将多出来的火棍糊掉,就势画了半张属于自己的脸,那颗突兀的球被作了眼珠,含情脉脉地看向不远处的人。
几笔下来就化腐朽为神奇。
戎克从纸上收回视线,微微勾起嘴角:“还不错。”
“师尊等等我。”
沈劭索性画满整个灯笼,末了拿去给师傅糊裱,咸蛋蹬蹬地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:
“要,要。”
沈劭掐了掐她圆软的脸盘:“不行,那个比你还大呢,给你换个小的,诺,这个,老虎,比兔子厉害。”
他从摊上拿了个虎形灯笼敷衍她。
咸蛋却很执拗,又跑去抱戎克的腿,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渴求:“要灯灯。”
戎克却叛变到沈劭一方:“老虎也很可爱啊,可以抓兔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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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蛋不情不愿地被打发了,提起虎灯去追土蛋。
戎克站在沈劭身边看俩孩子嬉闹,突然来了句:“成亲吗?”
“什...”沈劭猛地怔住,摆头看向身边,那人没用回头,灯火软和了他深刻的轮廓,他眼里分明含着笑。
狂喜霎时将他淹没,沈劭莫名湿了眼眶,紧紧握住他的手:“要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戎克拉起他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