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生这样连劈了几根合适的竹竿,将它们横在地上,将上头的竹叶细枝踩刮干净,一边指了指卓不凡身边的那一丛,告诉他手边几根竹子就不错。
卓不凡知晓自己绝不能做到春生那样手如刀斧的境界,却还是凝神一试,仿着春生的动作,将手刀喝的一声朝竹子砍去。
啪嚓一声,竹子断是断了,却是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折断的,断口呈刺人的爆裂状,他如此又试了几根,都无法将竹子砍出春生那样刀劈斧砍般的光滑切口。
卓不凡请教春生这其中奥妙,春生笑了,不带有任何讥讽,说出来的话却实在叫天下习武者都心寒。
“这哪有什么奥妙不奥妙,不过就是你的力道太散太慢而已。”
这声“不过”再一次叫卓不凡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才。
春生拿过一根竹竿,一面说一面为卓不凡演示。
“其实我力气比你小得多,不过比你用得准得多,你瞧,我若是像你这样劈下去,下手不快,力道太散,还不如你呢,但你只消把自己的手想象成一把利斧,将劈下去的力全集中在手的侧面,集成薄如一线般,再速速出掌,就成了。”
这实在是许多人勤修苦练一生也做不到的事,却被春生说得如此简单,卓不凡懂了道理,但明白自己要做到还需数不清的日夜摸索。
他现在倒不会嫉妒春生了,但还是苦笑着问道。
“师父什么时候教的你这个,你又是何时学会的?”
“师父没教我,是我小时候自己想到的,砍柴砍着慢慢就会了,当时便想,动脑子真的能使事半功倍,会了这个我砍柴便容易了百倍。”
春生笑得天真,却叫卓不凡想朝他跪下。
“你可知天下武林,像你这样能空手成刃的有几人,你又知除了你,最早能修炼到此境界的人是谁?是我的外祖父武圣江无涯,他到二十岁才会你这一招。”
春生听了惊讶万分,不敢置信道。
“这有那么难么,你定是在唬我玩。”
卓不凡将他抱起,转了一圈,与有荣焉,仿佛春生的厉害比自己的厉害要使他高兴骄傲十倍。
“真的,我的春生娘子,你不知你究竟有多厉害!你可知那日你轻松击败的苗无根,他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,现今武林有九位奇人,武圣,剑仙,枪魔,疯刀,酒狂,琴姬,皮匠,药王,毒痴,那苗无根便是天下排名第九,自称无根娘娘的毒痴。”
“嚯,原来那个想做我师娘的紫衣怪人竟是这样的大人物。”
春生惊叹,忽然咯咯笑起来。
“那我上一回胜了他,他就是天下第十人了,这九奇里的老幺该轮到我春生做了,我博览古今的好相公,你说,我该取个什么霸气的江湖名号?”
卓不凡也跟着笑了,想了想,击掌道。
“不如就叫白玉菩萨?”
他这么一说,春生皱了皱眉,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这怎么成,他们都是两个字的,偏我是四个字的,不成,不成,换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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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,除却我的外祖父是武圣,其他几人的名号都是按自己最善用的兵器或技艺来定的,那么你这新人最擅长的兵器是什么?”
春生托腮细细想了想,摇头道。
“我倒没有什么特别擅长或喜欢的兵器,身边有什么便使什么,师父先前就问过我想要什么兵器,他想将他的长枪传给我,可我觉得那兵器带着太碍事,打猎时倒不如脚边的石子儿方便。”
卓不凡不信,问道。
“习武之人怎能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,若是你手无寸铁碰到了歹人要害你,难道真能捡石子儿去和他们真刀真枪地拼?”
“怎么不能?”
春生神气十足,弯腰随手捡了几粒板栗大小的石子儿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将它们快速掷出,只听哒哒哒哒四声,四枚石子儿将一根拳醋的竹子打出四个洞,嵌在了它后头一根竹竿里,四枚石子间距相等,整齐排列成一线。